■作者/飄逸芬芳
我依舊相信有這樣永遠美麗的戀愛,只是,我知道通往這條路的key,不會是「新鮮感」這麼膚淺的答案。
偶爾,很偶爾,我會想起交往多年的兩個男友。
一個是Neo。我堅持要分手的時候,他曾經問我:「妳有其他男友了?」
我說沒有。
他不相信,因為我們既沒吵架也沒打架,一切風平浪靜,如果沒有外力,怎麼會翻船。可是,真的是沒有,事實上,我跟他分手快兩年後,才交了別的男友,之所以分手,只是我突然覺得,沒有感覺了。
他當然也挽回過,幾通電話,盡人事似的確定我說「分手」到底是認真的還是一時脾氣。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分手,好幾年的感情,說沒有就沒有,總還是有點不習慣,可是拒絕了兩次,他也就不再打來了,他很快開始他的新生活、有了新對象,那完全抹煞掉了我最後一絲猶豫,並且更加覺得分手是絕對正確的選擇,既然我們都可以沒有對方,那在一起的意義是什麼。
另一個是阿傑。分手很久之後,我們約在泡沫紅茶店敘舊,話題盡了之後,他翻著汽車雜誌我看著Vouge,他突然問:「欸,我們為什麼分手?」
我莫名奇妙的看著他:「你得了失憶症?」
「當然不是!我只是覺得,明明不是不能相處……,」他一臉感性。「難道妳不會偶爾想起我們以前快樂的時光嗎?」
「會阿!」我給了他一個很假的微笑。「但是我想起沒買到的鞋子的頻率更高耶,噢還有,我偶爾也會想到以前叫我們去罰站的教官,難道我應該嫁給他?」
「妳這沒良心的女人……。」
他捂著心,一副快要心臟病發的樣子,因為愛過,所以玩笑中帶點認真的意味,也因為過去了,彼此才開得起這種玩笑。我清清楚楚的知道,就算真還有些懷念、有些不捨,也不過就是那麼一點點,否則他也不會一年只撥兩通電話給我。
我一邊笑,一邊想起陳奕迅唱的想哭,裡頭有段歌詞說「難道這種相處,不像我們夢寐以求的幸福」,的確,偶爾見面、偶爾交換生活感想、知道自己在他人心裡佔據了某個角落,確實是能感受到幸福,可是,這幸福是稀薄的、是架空的,像是以前那段戀愛產生的利息,只是那麼零星的一點點,僅堪一年兩次提領,有當然很好,沒有也不至於活不下去,只有傻子才會企圖將只夠塞牙縫的幸福當做生命的重心,以為燃燒回憶取暖就可以過一輩子。
過了某個年紀,我開始覺得用「沒有感覺了」作為分手的理由,簡直是無賴兼混帳。究竟我們要的是什麼感覺?省吃儉用半年買的名牌包,背兩個月也會覺得膩,以前貼了滿房間的偶像海報,即使從未真正得到過,有天也會不再喜歡。倦怠是時間必然造成的副作用,沒有什麼會永遠保鮮。
可是,我就是無法應付那種看到對方時,心跳再也不會加速的無聊。
不見面時也不會特別想念的話,為什麼要見面呢?寧願看第八百次重播的慾望城市,也懶得聽對方抱怨生活瑣事時,為什麼還要繼續?去參加有許多人的陌生Party比和他吃燭光晚餐還要吸引時,為什麼還要在一起?當感情走到「在一起」或「分手」似乎都沒差的時候,通常我都是那個容易選擇放棄的人,因為不那麼沉迷了,放手也不怎麼困難,沒有眼淚、不會揪心,頂多在感覺寂寞時,默默問自己究竟做對做錯。可是,偏偏我又是不怎麼畏懼寂寞的人。
和男友愛情長跑多年的麗娜說:「出軌是維持身心平衡的好辦法。」她享受和男友在一起時熟極而流的心安,也享受和陌生人搞曖昧時七上八下的忐忑,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有個最終的堡壘可以依靠,所以她玩得更瘋、更不怕死,我羨慕她,但我沒那個本事。
剛生完小孩的茱蒂說:「妳就是太閒了,我忙的要死,根本沒空思考什麼戀愛的壽命。」他老公只要肯幫她帶一天孩子,讓她自己一個人出去透透氣、看看街道看看人群,享受沒有人打擾的一杯咖啡,她就感激涕零,比十克拉蒂芬妮還有效力。
老是說喜歡我卻總是和別人在一起的阿毛說:「放心啦,妳五十歲還嫁不掉我就娶妳。」一副大恩大德的樣子,我卻覺得一點也不感動,我看著三十歲的他都不覺得怦然心跳,難道等他兩鬢斑白說不定還攝護腺腫大時,我會突然愛上他?
我依舊期待著那個人,只要他牽著我的手,就像有電流通過,只要他溫柔的看著我,我就會臉紅心跳,只要他說愛我,我就會融化,變成他手中可圓可扁、只能由他塑造的形狀。
我依舊相信有這樣永遠美麗的戀愛,只是,我知道通往這條路的key,不會是「新鮮感」這麼膚淺的答案。
至於正確解答是什麼,我依然在尋找。
並且,相信總有一天會找到。